叶粉,叶的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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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cabulary(1)

Vocabulary

 

 

 

 

 

 

青峰大辉站在座高楼顶上,卷起落叶的狂风啪啦啪啦撕裂着他的头发,带出几条泛着血光的伤痕。他站得高,但并不代表他看得远,他视线狭窄到只能够圈住个小洲,里面杂草丛生铺天盖地,在他心头上硬生生地开拓出条深不可测的沟壑,然后他捂住那条伤疤低声说我错了。不过那当然是臆想,青峰大辉从来不会蠢到低声下气地认错,再撕开自己刚好的痂翻出一片嫩的可怕的新皮。那太疼。

 

火神这个时候斜斜靠在墙根看他,青峰望过去能看见荒墙上莫名其妙冒出片红毛,像他心头上的那些杂草。那片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青峰只好笑嘻嘻又冷着一张脸地说昨天睡得还舒服不。火神一挺胸膛不知天高地厚,愣是拼命向着刚拼完血战的枪口上撞,血肉横飞无数,括个括号还是论斤卖。“托你福还睡得不错,”他吹个口哨抬头望向白的不像话的天空,没时间去数车流横七竖八飞过多少,“不过昨天十点有辆运钞车开过,十一点有群警车,凌晨两点还有他妈的修路工人。”对方沉默到不屑一顾长臂一捞轻轻松松按灭那点光亮,再用皮鞋尖仔仔细细捻灭香烟不带一点云彩,火神多想说他知道他自己有多薄情。不过屁股还翘背还挺,长腿交叉还显得像那么回事,火神打量完毕,故作云淡风轻搪塞地笑笑说近来可好。好个屁,对方抓一把头发再在裤子上抹一把油,趾高气扬得让火神怀疑他又多干了几票还是重操旧业。

 

“你他妈被哪个人包养了?”火神一字一句念出句子不带半点迟钝,哪怕跟他本意两相径庭相去甚远。天知道青峰这时多想把刚按灭的香烟再糊他一脸,他想痛痛快快地迎面倒下些冷言冷语将他冲醒,顺便为自己洗清欲加之罪。青峰没回答,他以为是否认,变相等于换个话题,谁知道,反正他自己没想到火神权当这是默认。瞬间秋风萧瑟四下静默,没人试图破开这片死气沉沉,没几分钟青峰哼了一声鱼跃而起,一个趔趄差点跌下楼台,不过火神猜想隐晦意思只是区区再见。

 

其实那不只再见,青峰稍微有点懊悔,自己不善言语,有点烦。那还差点搭上自己半条命,他略带愤愤不平地盯着高高耸起的楼台,那有点像女人胸前挺起的那两团惊涛骇浪。这时候他想到若是火神也在,眉毛一耸肯定挑出一堆不屑,说青峰你真是猥琐。那又如何,青峰反驳的义正言辞,你昨天借我的工口杂志你什么时候还。两厢往来相对无言,觥筹交错之间刀光血影,啪啦甩下一地肉末,暂时没带血。他这么理所当然地想着,晃晃悠悠荡过整条街,左拐进入个歌舞伎町,缠绵无数看不尽夜的边缘,顺带提一句路口摆着个简陋的贩卖机,各色内衣各类盒子恬不知耻地大刺刺撞入视线,血盆大口尖嘴利齿咬出个残缺的孤枕难眠。也许以前还买过,他迷迷糊糊地跌出路灯的阴影,有金发的女人把媚眼翻成个白眼,他熟视无睹,被黑夜遮成了个半盲。

 

也许自己应该再去接个赤司的单子,杀手这职业许久没做会生疏,等到有一天连手刀都不知道怎么放的时候还能一脸恭维地说对不起,太耻笑。青峰无所谓地想着,或许应该随便找家旅馆叫个女人睡个觉,他自己都没认识到自己在硬生生截住对火神的一星半点想法。他怕冲到个悬崖无法勒马,一不留神掉了下去摔个体无完肤。他低头给赤司发个短信,谁知还没按下一个电话突然乘虚而入,他生生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下。他想不会是火神吧,那头说你在想火神吗。

 

青峰整个人又一抖,稍稍把手机移开看清是赤司的名字。心头那堆草又五味杂陈疯长了一大片,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总之青峰清清嗓子故作没听到说怎么了,赤司快刀斩乱麻,利索说道有个屁事,你不是闲的慌吗是不是要重操旧业?青峰暗骂一声赤司鬼精得可怕,但说得字正腔圆,明里拒绝暗里意思是他妈别来烦我老子比你还烦。那头顿顿说好,那么再见,我有事再联络你。青峰二话不说立马按下红色那键顺手将赤司拖进黑名单,买一送一不用还。他那时候其实还觉得得到了就是天长地久,后来慢慢发现是无稽之谈。消费者倒戈成团火烧了连营,火神毅然决然地给他留下个模模糊糊的背影,他隐约抓住后者衣角便以为又是无限制的拥有,谁知倒打一耙砸了自己的脚。太天真就成了白日梦,他还宁愿是,现在他连一枕黄粱都算不上。灰溜溜,他想现在他就是一只被乳酪蛋糕娇养惯了的老鼠。

 

他又想未来太可怖,自己太别扭。他嗤笑自己现在怎么知道自己别扭了,太不习惯。他随随便便靠在片破墙上摩擦发冷的青苔,没打算生热召唤死去的七大姨八大婆,你说会有多少人曾经暗搓搓地在这里数星星数绵羊数叠叠美刀,也就会有多少人在这里想自己还有几条裤衩几床棉被可以输。车流动得太快,廉价液体暗波汹涌涂出个霓虹灯,他眯着眼掐灭烟头,勉强算算火神离开了几秒,就有多少米的距离。前阵子和火神一起去出任务,翻下居民楼的时候差点没被设在墙角的盆栽摔死,他啐了一口权当作为回礼,抬眼的时候看见火神眉头紧锁。“你在想他睡了几个人?”青峰看着满腹流油的富翁,地中海怪异地开了个火山口,血啊脑浆啊噼里啪啦地流了出来。“我在想今晚我睡哪里。”火神其实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你有本事睡那里。”青峰随便指指个斜对面的危房,脚踩金砖眼望破楼,贫富差距堪比某个亚洲国家。

 

“赌什么,你的内裤吗?”

 

青峰没回答这次权当默认,其实只是个玩笑不过他不想就如此戳穿。谁知道一下子就戳出了个好高骛远,两人那时还在冷战,勉勉强强的委曲求全当做休战。下一秒两人一拍即合背向走远,权当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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