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粉,叶的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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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路的鹿

逐路的鹿

 

 

 

 

 

   

 

空中莫名其妙浮出只黑色的鸟,扑棱几下翅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大概像直升机螺旋桨的飞速旋动。黄濑凉太打算用手背挡住那只鸟,但后者漏出了手掌的边缘。这时候青峰已经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招呼他上去。黄濑撇撇嘴,也钻进去。车里弥漫着一种干巴巴的气氛,像干涸在硬皮面包上的黄油,于是黄濑也干巴巴地开口,去哪里。青峰这时已经踩动油门,得,黄油成发霉的了。黄濑侧着头感到青峰头上有黑气,几秒后他发现那是错觉,那只该死的鸟还在盘旋着,险险划过车顶开着的天窗,被实体化的情绪。

 

几天前他们好死不死地吵了一架,起因是再一天前青峰说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黄濑说你干嘛,又要一个人通宵打篮球吗。前者有意无意,后者也无所谓。两个人都以为是玩笑,然而这确实是个玩笑。不知道推动器助燃剂的后果黄濑不敢妄加评断。青峰只能勉勉强强挤出个残缺的笑,离开一段时间吧。或者,他小心翼翼地修补着黄濑并不显而易见的失望,我们去外面吧。

 

外面的定义当然是路。那头有朝霞遍布还是狂风暴雨黄濑都不关心。他只想确定路上是否有锋芒毕露的障碍一刀两断条线,两端并不是黄濑和青峰。是什么一无所知,他打开车窗,黄土漫漫扬起片腥甜的色彩铺天盖地地钻入七窍,远处秃鹫隐隐化作群黑点一上一下地震动,不对,是路不平整。他们两个人的越野从山坡上一跃而下。黄濑忽然想起什么,抓一把虚无的沙子混了点惊诧全撒到青峰脸上,“你他妈哪里有驾照!”青峰一言不发,撇了撇嘴角向左边猛打方向盘。其实惯性一直都是很奇妙的东西,保留了某个状态又被狂风携带着被地心引力拉扯到它怀里,温香软玉,太荒谬的暂时,不成调的保持。一个状态保持太久绝对是作弊,要不就是上帝瞎了眼。

 

黄濑在颠倒中回过神来,沙尘砾石乒乒乓乓在底盘和车门上敲出伴奏,他想换换胃口不算太坏,前提是口味不变。青峰太沉默,黄濑有时太聒噪,这时候突如其来的海浪轰鸣把他们调和在一起,黄濑说前边是海,然后加上个语气词,吗。青峰挑挑眉毛,说你听错了。黄濑换了个姿势扯扯安全带,远处传来长号炸响的礼炮声,礼炮炸出了堆黑压压的乌云。他其实不想悲天悯人地大声吼叫,赞美上帝能解救我这个被世间遗弃的人吗,然而上帝没理他,于是又恶狠狠地把圣经踩了个稀巴烂,他也不大愿意说其实那也像他的心情,然而上帝还没理他。黄濑望望远处的天空,说看起来要下雨。

 

显而易见,就像你拼命掩饰的焦躁一样。青峰毫不畏惧,确切的说他不知道畏惧这个词何时被他记住过,他玩了命一样往前开。还不加任何防御措施,HP蹭蹭地往下降,提早把补血的东西卖空。风灌着雨,雨夹着风,也玩了命似的从四方涌起并且毫不留情地充斥。黄濑抖抖刘海,水珠滴答答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流,像玻璃上顺风而行一路畅通无阻顺带呼朋号友的雨水,当然如果有玻璃的话。海浪湿漉漉,一层一层地在挡风玻璃上铺开又合拢,雨刷多此一举,黄濑恨不得将它拔了再刺到青峰心脏里,再带出来一堆没心没肺的想法。他想确定是否都是无法确信的一面之词。他这么安慰自己,其实青峰也只是说带他出来,美其名曰冠上个没人理会的称号,嘿游玩,你还被忽视的久吗。

 

他想他们真是亡命之徒,前不久还从疯人院里跑出,一路上风雨无阻,披荆斩棘将大自然的反抗全砍成棵枯树,逐鹿群雄还是沽名钓誉,都不在话下,因为不在乎。有只手移过来解开安全带的按钮,说不清楚是视网膜上倾斜过瀑布,还是玻璃上布满了水浪。黄濑迷迷糊糊之间感到层惯性,大概青峰瞬间加速,那些风啊雨啊,也许还有鸟类的死尸,干涸的虫类,全部搅在一起震得耳膜嗡嗡直响,不过他衷心觉得青峰这时就像个天使,后者一脚油门到底,莽撞冲进那些密布油腻的云层,不计后果。

 

后来他们跌跌撞撞冲出云层,云朵被搅蛋器扯出个洞,黄濑想他们就是从那里冲出。青峰这时候对着黯淡得可怜的篝火拧出来自不知何方的水,向他转过头,黄濑看来他的眼中或许掺杂了点无辜的成分。“其实我本来就是无证驾驶。”黄濑抓抓潮湿的地面,手指不偏不倚刚好撞入某种虫类的残骸,他厌恶地甩开手,忽然觉得过去算个屁,重要的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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