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粉,叶的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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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nocence

Innocence

 

 

 

 

 

 

青峰大辉不发一言地透过牢笼扫了里面一圈,这时候光线说不上恰到好处由一方小窗倾倒进。大概镀上层柔和的光辉的金色头发这时候已经灰扑扑了,他知道现在黄濑凉太在哪里,他也不知道这种四面八方而来的默契是怎样产生。犯人,囚笼,再来就是叼着烟斗的英国侦探,拢着大衣攥着手杖。一开口就是直刺痛处,锋芒毕露的话语,他想起瀑布前的刷洗得闪亮的银鼻烟盒,空屋中精心放置的塑像。但时间总具备去芜存菁的能力,可罪犯还是一成不变,甚至更加狡诈,不管莫里亚蒂还是开膛手杰克。青峰时常听到今吉他们在桐皇办公室中愤愤不平地批判着这个时代大加横行的犯罪者。但不是所有的犯罪都有相同的起因,无意所为还是精心策划,肆意妄为抑或为了追求,但很斩钉截铁的,有相同的结局。

 

有时候他们的半个军师会沉默地看着某个案例,案例中的女孩受不了常年凌辱自己的继父而被迫杀了他。桃井喃喃道其实她也没错。然后四下一阵寂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死板,桃井抬起头望着他,即使是规则也可以改变不是吗。这句话使青峰联想到上个月的某一个晚上,刚升一级的警探端着罐啤酒倚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数着星辰排座座吃苹果,公寓是高层,很容易就能鸟瞰半个城市。他想作为个执法者,一碗水端平的那种执着和公正,却会被火淬炼的精钢盾牌卷成了绕指柔,未免太令人笑话。他又想他见惯了太多的生生死死,桃井不是也说过有些东西总是会被蔓延的罪恶,失去公正性的势力慢慢地越挫越勇,少数人。“比如什么,比如你?要考虑跟我一起干吗?”青峰身后传来个声音,太刺耳的赏心悦目。他一惊,又平静下来,止住去摸夹克中手枪的欲望,青峰眨眨眼看着对面那人,“你来干什么?”

 

后一天他就被桃井派遣去了印度,在飞机上时他想黄濑竟难得布置周详了一次。他低头也就把这样的想法随手发了出去,接着他就和着袅袅升起的流云关了机。青峰不大会想明天会怎样,因此他也就调整了枕头睡了过去。梦里隐隐约约有个身影在他后面追着,他觉得距离有万水千山那么长。他没时间整理那些关于犯罪有时也是可以饶恕的想法,随意打包了它们就扔到个杂草都不生的地方任它自生自灭。妄想太虚渺,现实才是前提,不建立在现实上的白日梦是痴人随意而作的潦草草图。

 

他还记得他位于低矮平房中心的时候,热带的阳光肆意冲毁了他,他忽然勾勒出黄濑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形象,太惹眼。实际上他第一次瞥见黄濑的时候是在个繁闹的街头,高挑瘦削的人从衣衫褴褛拄着拐杖的老人前直起身,然后向青峰这个方向投来视线,眼睛一眯笑得灿烂。青峰以为只是萍水过客,但那个笑容真的是太刺眼,他复杂地想。可那人却像是有着与自己无异的频率,接二连三地找到他。青峰被名为黄濑的潮水拉下河岸。他问你是干什么的,黄濑眼睛一沉转而又明亮,搅动着的银河迢迢。我当然是救死扶伤的大侠了啊,他无辜地看着青峰,后者无奈地笑笑说随你怎样,我反正不会跟你一起干,暂时。

 

其实他当然知道黄濑干什么,有个叫海常的组织常日在中东晃悠,偶尔参加参加战争只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帮派,救死扶伤,收留无家可归的儿童倒成了天职一般的存在。

 

哼,闹剧。荒诞到顶的闹剧。不管过去了多少时间,青峰总是这么评价着黄濑肆无忌惮的行为。他多想用只手机砸上黄濑的脸,你以为这样做很高兴,把我拉下水你想怎样,他尝试着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说这话。事实没有,因为黄濑竟让他也一道走上了相同的道路。那其实是场谈判不成反而搭上自己的单方面。

 

印度的房子太低矮,以至于声音被反射再反射,当时青峰耳朵中全是那种刺耳的警笛声,像是夏夜中矫健的惊龙去吻高压的电箱。他下意识地摸出枪跑出这禁锢的牢笼,不祥的预言在他险险踩到个易拉罐差点滑倒之后便慢慢显露原形。那是个开阔地带,前方传来警笛连绵不断,此起彼伏的轰炸,左前方不高的屋顶嗤啦一响,黄濑从上面跳下的动作在青峰看来流畅地就像是止不住的盆水倾倒。青峰眼睁睁地看着黄濑一个前滚翻又敏捷地站起,不假思索地向自己跑来。“你干嘛!”青峰扯开嗓子盖过警笛不留情面的轰鸣,他这时已经被黄濑扯住袖子开始漫长的百米赛程。

 

“赛跑啊,这都看不出来!”黄濑不要命地往前狂奔,青峰在后头硬着头皮跟上。身后是浪涛汹涌的人海和灯光,他们只是把它们抛到身后,不值一提的小事一碟。

 

“我说,”青峰停下看着黄濑熟练地踹开门拉出接线板,“我也是个警察。”深一层意思是你有问题不要拉上我同流合污。呃,其实青峰不大想承认他很有兴趣。没人会不被公路漫漫的沙尘,为所欲为所吸引。黄濑顿了顿,示意他上车,“那你还跟我一起跑,你脑子也有问题吧小青峰。”青峰无言,连问一句闯下了什么祸都没有兴致。“我是个罪犯。”黄濑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堪堪沉睡过去的青峰,娴熟地打方向盘,“偷杀抢虐,无所不为。”青峰象征性地发出个鼻音,说那又如何,我是个警察我会怕你吗。黄濑笑笑说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座位上看着被天窗框起的一小片天空,黄濑说了很多,说他受不了一些孩子被诬陷便到了监牢中无所事事半辈子,而且,我也没做什么。他只说到这里没说下去,但青峰告诉自己黄濑做的是对的。青峰停了一会儿说我现在觉得你没错,个人角度而已。后来他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竟然又想到了黄濑的那句话,他也没做什么。其实我们都没做什么,该进牢笼的还是应该进去,不该进的被诬陷之后也进去混了大半辈子。不能阻挡的命运别人有自己也有。他们说,我认命。我们说,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请你到那里后好自为之千万别早死,准备个棺材都费劲。天经地义水到渠成的自然而然,然而他们偏偏想妄为,遇到匹病驴也要拼上命去救一救。是否救活以后再说,至少去做了。

 

青峰半夜醒来,动动嘴唇说我以后跟你一起。四下一片沉寂,远处虫鸟飞鸣,过了半天黄濑闷闷传来一句好,声音听上去倒处于半睡半醒之中。青峰接着说我之前看过你那条短信了,你倒是大言不惭说能超越我的只有我自己。当时他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后来他想起在某件案子结束的时候他半是吹嘘地向黄濑这样夸赞,黄濑当时怎么说来着,我会超越你哦小青峰。笑意慢慢侵略上青峰的嘴角,他摸出手铐不由分说地铐住黄濑的手,后者突然清醒,惊吓地看着他。

 

“你干吗?”

 

“抓捕犯人。”青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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