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粉,叶的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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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perado

Desperado

 

 

 

 

 

 

亡命之徒,能怎么定义,不外乎是驾了辆跑车大刺刺开在公路上旁若无人,音箱中一如既往地激荡出一曲漫漫长夜的波尔卡,搅碎星辰,月光,春天巴黎的香榭丽舍,轻飘飘荡在湖面的一片梧桐叶,微不足道。或许可以给各种事物前都加上个修饰语,就像是需要掩饰张一捅就透的白纸,给虚伪泼上层油漆,给油漆涂上片凝胶。因而跑车有了个在黄濑看来不屑一顾的标志,一个B,可以引申为傻逼,插了双翅膀好像就能真正翱翔一样,黄濑不带感情色彩地瞟了一眼并这样评价着。青峰在一旁,笑意慢慢染上那些冷峻的眉宇,他说你怎么不想想说不定以后有一天会换个标志。黄濑甩甩钥匙扣说有些东西不会变。那时候他们也天真到以为整个世界都是永恒,但那确实是那时候。

 

春日虽然明媚,似乎早早和伤春悲秋挂钩,对,当然还有多事之秋。黄濑坐在地铁站某条过道的长椅上,勉强支撑住险险往后仰的趋势,头颅这时候是碍事且多余的沉重。他想如果能不妨碍思路遡洄的话他宁愿把自己的头割下来泡在绿间那众多福尔马林瓶子中的一个。但这太矛盾,所以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黄濑凉太攥紧掌心中黑色的雨伞,正前方迅速飞驰过形象鲜明的地铁,迎面扑来一阵夹着铁锈味的风。舌头被咬破后泛滥的浮浮沉沉。某种力量发了疯地撕扯着他,他梦见断肢的青蛙被禁锢在冰冷的金属笼子里,接而砰的一声——那扇意味着分界线的牢门被砸上。

 

某个出完任务的长夜,他们从便利店里顺走两罐啤酒,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被磕碎的钻石碎片从天上落到街面上又交叉闪着预示的光芒,青峰拉开吊环,默不作声地盯着路灯不声不响洒下的光线,黄濑侧着头看着他,左手下意识地去摸烟。黄濑以为青峰眼中一瞬而逝的惶然是错觉,因为几秒前捉在两指之间的香烟很好地缓解了他因为寒冷带来的不适,同样也有幻觉,星星点点的火苗能将思绪扯进去翻几个滚,再取出来的时候就不是一回事了。青峰说我不想再干下去了。语气斩钉截铁地就像是再说我今天看了掘北小麻衣的写真我撸了几发。黄濑楞了一下,手指不慎触碰到了发烫的烟头,黄濑看着红肿的指头觉得不大真实,瞬间他决定放任不管。这一烫好像烫错了他的思维,以至于他现在都快忘了后来怎样,夜晚千篇一律,暴徒如出一辙,没东西值得用火漆封起段日历再包裹好。他现在只能够想起来被照得半明半灭的篮球场,抑或那是个碧光粼粼照得墙壁也浮动着云彩的水池。太模糊,也懒得去回忆。

 

大概现在他也不知道青峰是怎样,不过他应该属于言出必行的那一类。果断,能从他的眉宇看出来;严峻,能从他的棱角看出来。剩下的就看不出来了,赤司大概能够猜出,他总是了如指掌的运筹帷幄,他模模糊糊地抓住这些结论。远处,也许是近在咫尺,传来声刺耳的广播声,地铁进站,人来来回回,太有规律。戴着假面具的演员,双重否定。带着紫罗兰香的鸟鸣,仙人掌上挂着线状的古籍。太荒谬的事实就成了过去式的真实。他想他醉了,或者说是意识不清,脑海中徐徐闪过这些意义不明的东西,只是个片刻的词,也许应该去找紫原看看心理是怎样的扭曲。明天再说吧,他现在想睡一会儿。

 

刚才他找到个并不算是契机的时间去青峰的公寓,爬满口香糖的电梯斑驳地照出他苍白的脸,角落里被金属一反射还是能够看出个电话号码,那头一定会有个烈焰红唇的女人在果决地抬着价钱。两厢情愿大多不长久。滴的一声,电梯开后他拉开虚掩的门,款式新颖的电视机照出蓝莹莹的光亮溢出整个房间,几个胸前波涛起伏的女人在上面扭动着,肤色白皙的那个双手绕到背后,声音开得不大。黄濑赤脚走进去凝视一会儿终于看出这是个电视内衣广告。他略带嫌恶地看着半倚在沙发上的青峰,后者撑开眼皮看他,他说你是多么欲求不满,连这种正当节目都不放过。青峰做了一个在黄濑看来是拧眉的表情,他说你是直接去找婊子吧。黄濑移开视线,动动嘴唇但未发一语。黄濑想即使上帝都不可能知道他这时有多想把青峰面前的咖啡泼青峰一脸,然后再没表情地说老子从没跟别人开过房。但是他太软弱,实际上青峰并不是块硬到无法摧毁的钢板,并且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变形当做家常便饭的一氧化二氢。

 

那时候还是很俗套的年少无知,一陷就陷进了个沼泽,从那时候到现在都在拼命挣扎但是越陷越深。他原本想用被火焰萃过的钢刀硬狠狠地割下他与泥土淤泥相接的部位,血淋淋带下片皮,两败俱伤,气喘吁吁。但是他始终没有狠下心来,黄濑凉太从来不是个能狠下心的人,无论向外还是内里循环。黑色雨伞是在那个长夜后随手买的,售货员当时一脸病怏怏,还错找了钱。他打算用把老式雨伞抵挡来自带着清新青草味以及夹杂着发烂煎饼味的过去,绚烂又被雨刷清洗的一文不值后油画的现在,以及漩涡样旋转着的未来。未来是个太遥远的词语,因为所有东西都好像渺小又无知,他说不上阳光大道是否会变成条羊肠小路,也说不上一同走过独木桥的同伴是否会分道扬镳,一切东西都划分到了个问号里,太无助。他多想像以前那样,两个人对价值百万的名贵跑车不屑一顾,对随便走过的各式美女评头论足,青峰说这个人胸不够大,黄濑说这个人长得不正。他们又抬起头相顾而笑,青峰溺死到一片琥珀海,黄濑被冷锐棱角挫破手臂。愈挫愈勇,最终看出条条大路通向所谓的罗马,亡命之徒飙车还能更早到达。他们曾经是。

 

黄濑再次抬起头看着青峰,青峰这时候拉着他出了公寓,把他半拉半拽,其实他完全顺从,拉到了个地铁站。他没时间去分辨青峰是否拉了他的手。青峰什么都不说把他硬压在椅子上坐下就转头而走,黄濑傻傻愣愣的,这点没变,青峰走开前这样想着,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五味杂陈。其实他没走,只是在地铁站上兜了两圈,找了个贩卖机停下罢了。一摇一摆回来的时候看见黄濑皱着眉头歪着头,走近的过程中看着他的身子慢慢倾斜,手以慢速度从长椅上滑下。他走到长椅面前打量着黄濑,他更苍白更瘦削,睫毛,好像长度没变。这时候黄濑忽然惊醒,青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黄濑又被吓了一跳。

 

“你要吓死我吗小青峰?”黄濑一阵忙乱,想要站起来又被青峰不由分说甚至还有些霸道地按回长椅,同时手臂不慎碰倒了雨伞,啪啦啪啦地从长椅上滚落在地。他这才收拾好那些惊奇,惶恐,担忧等等情绪抬起头看着青峰,后者将手上拿着的什么东西递给黄濑,停了一会儿,又一字一顿说,我后来又后悔了。

 

青峰看出黄濑有些困惑,但黄濑还是接过那罐啤酒,低垂着眼睛一言不发。青峰又补充着我打算重蹈覆辙,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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