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粉,叶的脑残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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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tel California

Hotel California

 

 

 

 

 

 

 

某个混杂着大麻和变质皮革的味道的晚上,青峰跌跌撞撞地醒来。意识和梦境的边缘,轻轻一跨就能跨到另一界的国境线,太细太容易一摧即毁太容易不清不楚地被俘虏了。他隐隐约约地辨别出自己躺在个不冷不热的车厢中,脖子后面好死不死地塞了个枕头,这是他脊椎隐隐作痛的来源。他转过头去闻它,一股沉淀已久辩证不清的味道,女人的口红或是口腔中被舌头搅动的液状物体,腥臭混合着股香水味道,但是辨别不出是哪个,Sarah还是Lisa,或是哪个黑人姑娘,那大概是叫Sandra,反正世界上女人大多都叫这个。妈的,他想着,换了个角度往车顶上看去,天窗开着,现在的天空像是没把握好火候烧成糊状的稠粥,啊你瞧,星辰是从路边夹着青草,花朵,矿物味道的土地中的某种植物的支离破碎中粘合而成,闻起来像胡萝卜,那么大概就是了。

 

青峰眨眨眼,他想美国西部加州大概也就是一种潦草的,锋利的,割人手指的线条,往南看能看到一片被方才大步流星盲目向前的路虎扬起的一片纷纷扬扬的沙尘,再往南那是Mojave Desert,也许周遭弥漫着黑烟和镰刀的寒光的死神的,脚趾头,不定是毋庸置疑的灰指甲。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长着长刺的仙人掌,或许还顶头上还长着朵灿烂得足以称为傻逼的大红花。西部牛仔,还有柯尔特连发左轮手枪。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右手绕到后腰去取那把左轮,没有牛仔好歹还有把手枪,勉勉强强冒充一下还能够糊弄那些前凸后翘的小妞。

 

但是没有,青峰惊了一下,调动被酒精杀得浑浑噩噩的脑细胞去求一剂清醒的良药,但找不到。混沌得犹如初生宇宙的思绪,黑洞吱吱呀呀地转了半天青峰总算憋出句他妈的,答案找不着个屁倒带出了一大串的疑问,鱼嘴中啪嗒啪嗒吐出的泡泡。哦当然不是那问到能够回炉重造再次滚一滚的三个狗屁问题,而是枕头是谁放上去的?还有我的那把手枪呢?该不是上帝大发慈悲将手枪换成了食物和水吧,他瞪着眼看着放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堆食物,鸡肉卷,还有汉堡。他抓起瓶矿泉水打开封盖,车前带着的时钟差不多指向十二,颤颤巍巍,即将划到四点。他想着要不要狼吞虎咽地撕开个鸡肉卷,不过他还是放弃了这想法,不是很饿,而且鸡肉卷也差不多和北极的积着的厚冰没什么不同,硬邦邦地能砸死个人。

 

白天他在干什么尚是未知数,酒精不是个好东西众所周知,但偏偏有人朝着枪口上撞,不省人事是后果,醉生梦死是前提。他兜着车开过半个加州,那是昨天的事了,傍晚找了个酒馆,天花板是灯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啤酒,流光磷粉。吊灯单单垂了条线算不得危险,只是灯泡险险划过他的鼻尖,温度灼热,说不上是酒精还是灯丝的肆意妄为。他扒拉着酒杯,丁零当啷的声音倒是清脆,但又很遥远,什么现实什么文明只是化作觥筹交错的酒影绰绰。前边吧台有人斜着身体坐着背朝着他,青峰撑着还不嫌沉重的眼皮看着那人,身材修长,能看见头耀眼的金发,像极了,呃,啤酒。一定是醉得不能再醉了。他盯着左手拿着的酒瓶,天青的玻璃还有几近澄黄的液体。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怎样他也不大确定,吧台边有个女人昂起线条流畅的脖颈,白皙,有意无意地放慢动作给那个男人倒酒,上好的伏特加,青峰暗自思忖,婊子怎么不把伏特加给我,长得帅就能又有美酒又有美人吗。啊其实他并没有看到。世界不公平,好比那个黄道十二宫中的某位玩忽职守。不过那女人能使青峰嗅到一种味道,带着荆棘的玫瑰或是夏娃偷吃的禁果。他能够看到那女人侧身背手握了把枪,Desert Eagle,刚保养过,锃亮得晃眼,晃眼的是那头金发。他饶有兴趣地用手敲着桌子。每天都会见到的杀手和逃匿者的故事,说不定还会有什么爱恨情杀,金钱斗争,世间的起因本来就事出一点点的细微之处,好比角落中被秃鹫啃的没有全尸的老鼠,下一秒就会被月圆之日从棺材中蹦出的狼人咬得找不着北。本来就找不着。吧台里的女人晃晃她那头大波浪卷,胸前也波浪起伏,于是青峰将视线放到那里,又移开,在金发脑袋上晃悠几圈再回来。他多想用手术解剖刀切到头骨,看看那颗金发脑袋中装了什么东西使他如此心眩神迷,以至于F罩杯都失去了吸引力。

 

若干秒之后,整个酒馆奇迹般地瞬间安静了几秒钟,青峰背后某个大腹便便的美国佬头颅被炸开,脑浆还是血液撒到颇具毕加索风格的地板上,还有他面前那烧得隐隐焦黑的牛排上,多美味的番茄酱。青峰利索地一个前滚翻,几秒种之前那颗子弹倒是不大利索地打进了那背运的替死鬼。他扣动扳机,但是在那之前已经提前听到了破风声,直直冲向他。青峰看着向他扳动扳机的金发男人,漂亮的一张脸,青峰多想向他做口型表示自己对他粗俗滥调的一见钟情。他想或许应该加上个引号,一见钟情的还有他的行事风格。青峰没躲开那颗子弹,险险擦过他的耳际钉入身后某个人,金发男人一脸挑衅地看着他,他报以个看似危险的微笑。

 

后来呢,后来呢。后来当然是两个人一起冲出酒馆,青峰临走前不忘顺走顶老式牛仔帽,两个人奔跑过条大街,沿途碰倒了某个花白妇人的菜摊,那人还颇有礼貌地扶起差点摔倒的老人。青峰斜眼喊道你还真不怕被抓住,那人停顿一下脚上不停,忽然笑开眉眼,我说他是来抓你的小青峰。言下之意就是管我屁事。说话瞬间两人转入条小巷停下来喘气,青峰抬眉毛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对方笑着指指他握在手中的左轮,Aomine Daiki几个字太分明,距离又太近。青峰暗道不好,做事不算谨慎,但眼下最烦人的是这家伙,金发耀眼,还有,他眯了眼睛,牙齿洁白。这令他无缘想到吉普车上招风的白色条幅,上面还有上世纪留下的人权标语,洗得太干净反而显得太假太天真。停顿了一会儿,对方笑笑,向青峰伸出手,“黄濑凉太,小青峰请多指教。”青峰也鬼使神差地回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长,修长手指一个转身拿走他攥紧的帽子,不客气地戴在头上。忽然青峰觉得,这家伙确实比个F罩杯的美女更有吸引力。

 

青峰大辉这个时候终于拼尽全力拼起整个梦境,不算支离破碎,也谈不得完美无缺。仅此一面就此分道扬镳,两相径庭扬起道遮天的纱幕,沙幕。他拧开音响黑人饶舌歌手大刺刺地喊,反光镜偶然照出个金发的影子最后终于淹没在阳光之中。太耀眼,也太灼手,然而偶然的尝试说不定两败俱伤,这样的挑战怎么扒拉算盘都不合算。本来只是萍水相逢何来的天长地久,何况这两个都太烂俗。黑夜太沉太深,但好歹也喘得过气,星辰是胡萝卜,那么那些时而飘动着的浮云就算作是萝卜叶子,被蚜虫啃的七零八落的叶子,太渺远的词语能否触摸得到只是个异数。他站在坚实的土地上,抬着头望着夜空,东方隐隐约约地显出片红,哦家乡也太远,半个地球的距离半天的旅程,触不到的烟雾朦胧。土地总能够养活一片人,人也总是徜徉着远方,定居的却还是这片土地。生命一样,只有一次不能重来,重来的是作弊,然而没人管,那是上帝。月历,日期,年份,分秒必争。人生太远,远到几十年也找不着个度过迟暮的伴侣。每个老年人现在都想这事儿,当然现在他不会想。

 

或许明天应该进去,冒险或是寻找一下生命的极限,去看看沙漠上有什么值得奉献生命的玩意儿,Las Vegas还有钻石不是吗,说不定也能够从那些沙子石砾中挖到块金子也不是。夜风徐徐地吹,车灯一如刚才往前雪白地照射出徐徐灰尘,不怕死的飞蛾,蔫在大路正当中的草。

 

前方有响动,青峰抬起眼,车灯隐隐约约照出了个影子,还慢慢地向他驶来。是前不久的那辆路虎,大约五米,车子停住并且跳下个人。牛仔帽倒是显眼,金发却更加闪耀,黄濑凉太慢慢踱步走到青峰面前,左手拎着把左轮举到与青峰鼻子底下,Aomine Daiki几个字让青峰只瞟到一眼。青峰不合意境地想金子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

 

“吃的还不错?”黄濑凉太舒展开笑容。

 

青峰瞬间有种手忙脚乱的错觉,停顿片刻,隐约想笑,“那些东西能吃吗,你给我吃个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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